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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生爸爸那可怕的眼睛《少年文艺》  

2010-02-06 14:37:48|  分类: 好文共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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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纪实文学]  陌生爸爸那可怕的眼睛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邱易东

  玉瑶的讲述,是这样开头的,记得,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,老师问我们,月亮是圆的吗?我们说,月亮是圆的啊。老师又问,大家再想想,月亮真的是圆的?我们疑惑地摸着小脑袋,有人喊出来,月亮不是圆的,是弯的!老师继续问,月亮真是弯的吗?大家糊涂了,同学们争论起来,有的说是圆的,有的说是弯的。最后,老师说,月亮本来是圆的,因为被太阳照射的部位不同,有时候,我们看起来就是弯的了。我们看事物啊,要透过表面,看到它本来的样子……

  这天,秋高气爽,坐在她家小院那棵高大的桂花树下,米黄的桂花一团团缀满枝头,蜜蜂嗡嗡萦绕,芬芳扑鼻,四野寂静,门前的一弯弯梯田一片金黄,小院后面的竹林绿得醉人。我觉得这个叫玉瑶的女孩,真有意思,给我讲她的留守故事,反而上起哲学课了。

  玉瑶说,你不要笑我。先给你讲这件事,因为一看见爸爸的眼睛,我就会想起那个小学一年级老师教给我的这个道理。

  那天,我收到爸爸的信,他告诉我,他寒假前后要回来,而且不再出去打工了。我自然非常非常兴奋,当了十多年留守孩子,受够了孤独、寂寞的折磨和失去爷爷奶奶的伤痛,还有寄居在别人家里的尴尬和冷眼,现在,终于要结束这样的日子。你说我高不高兴?要不是学校宿舍里的双层床太窄小,我又睡在上层,我真要连翻二十个跟头!我可是个有些野蛮的女孩哦。

  爸爸出去打工十多年,中间回来过一次,那时我才5岁,懵懂的我什么都不知道。他只在家里呆了三天,就把我交给爷爷奶奶,还带着妈妈一起走了。后来就是妈妈常常回来看我,安排我的生活,爸爸再也没有回来过。说实话,在我的心里,绞尽脑汁,都想不出来,爸爸到底长得什么样子。我很担心爸爸回来,根本就是一个陌生人,我找不到面对父亲的感觉。

  一阵风吹来,我闻到梯田飘来的一股稻谷熟透的香味,接着沙沙飘下许多米粒般的桂花,落在我们面前的木桌上、地上,我看见还有一些,洒落在玉瑶乌黑油亮的头发上。我们就被笼罩在桂花的香味里面了。

  你猜猜,我是在怎样的情况下,和爸爸见面的?

  我摇头,心想,这女孩讲故事,还会吊人胃口呢。我说,一定是在你们镇上的汽车站,一辆蓝色的公交车从远远的山弯蜿蜒而来,车门哐一声打开,一个背着行李的中年男人走下来,对等在那里接他的你,扑过去,然后大叫一声,女儿……

  玉瑶笑了,嘿嘿嘿,太老套、太没创意了!告诉你,生活永远是出人意料的,要不,哪里会有故事发生?

  

  玉瑶回忆着。初一放寒假那天中午,学校伙食团就不开伙了,同学们都拥到小街吃饭。狭窄的街道一下子变小啦,大家挤在各家餐馆门前,盒饭、面条、包子,还有油茶,各种特有的香味诱惑着我们。玉瑶顿了顿,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了两个酒窝,她说,这油茶,我特别喜欢吃。米粉做成黏稠的粥,上面撒一撮油炸的馓子,再撒一些油辣椒、榨菜渣、碎花生、葱花,香辣爽口极了。哦,你别流口水哟。

  爸爸说他这两天回来。我就想要急着赶回家等着。图方便,我只买了三个热腾腾的包子,边往校门走,边吃。包子有些烫,我不得不衔一个在嘴里,另外两个不断地在两只手之间抛着,换着,以免把手心烫伤。

  我静静地听下去。她说,我本来就胖,全身上下,没有半点苗条的地方,特别是手,放在桌面上,肉乎乎的手背上就有四个小窝。一次,同桌的男生不小心把一滴红墨水滴在我的手背上,另一个男生看见了,就说,嘿嘿,这不是糖包子吗?就这样,我的绰号就被叫开了。哦,忘了告诉你,我们这里的包子,有两种,一种是咸菜肉末馅包子,还有一种是白糖猪油馅包子,为了区分,就在糖包子上面点一点红色。

  我不明白了,问她,给我讲包子、你的绰号,与你爸爸有什么联系啊?玉瑶调皮地笑笑,别急,听我讲下去。

  有人在大声叫我,糖包子,糖包子。是一个男生,他看见我手上抛着包子,嘴里衔着包子,就想和我开玩笑,让我像衔着肉片的乌鸦,一开口,包子就掉在地上。我不上当,只是回头看他。可他眼疾手快地一伸手,我手中的一个包子就在他手中了。我急了,这玩笑开得太过火,我还怎么吃?我一急,扬起手里的另一个包子朝他打去,恰好打在他的鼻子上。他哎哟一声,手中的包子也掉落在地上。转眼间,两个包子就流星一般落在地上,我和那个男生都愣在那里了。

  这时,一直蹲在校门外面墙角的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。他走过来说,小孩子真是不懂事,这么好吃的包子,弄在地上,多可惜啊。他弯下腰,摸索着,捡起两个已经摔瘪摔裂的包子,吹吹粘着的泥沙,递过来,嘴角笑着,眼睛却呆滞而又凶巴巴地盯着我,说,来,还可以吃,别浪费。我蕴积在心里的怒火一下子找到了发泄的地方。我尖声大嚷,我又不是叫化子,要吃你自己吃!讨厌!那个男人尴尬地伸着手,站在那里,笑笑说,那我就带走了哦。说完,捧着那两个包子,提起一个沉甸甸的编织袋,转身朝街口走去,转眼,他蓝色的工作服、戴一顶黑色帽子的身影,就蹒跚着融入山影了。  

  嗨,世界上的事情,总是那么奇巧,你知道以后发生了什么?玉瑶说,我回到寝室收拾好寒假要用的作业本和书本,就急忙回家。我走完二十多里山路,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。天边的晚霞,把满山满岭的青冈树林照得一片火红,像是就要燃烧起来。腊月的山里寒气逼人,路上白晃晃的,让人感觉到了降霜的凛冽。

  喘着气爬上山垭口,就看得见我家的小院了。我加快了脚步,突然,我触电一般站住了。小院的桂花树下,竟然坐着一个人,而且远远望去,好像就是中午捡起包子,要我吃下去的那个男人!难道……哈,这下该我脸红了,他就是爸爸?竟然相见不相识,还发生了这么一场冲突!我转念一想,幸好那时同学们不知道他就是我爸爸,要不,我还不没面子得一头扎在豆腐上碰死……

  可是,我的记忆里,的确找不出一丝一毫爸爸的印象,可是,他怎么也不认识我?玉瑶沉思着说。

  桂花树上落下两只喜鹊,喳喳地叫着,摇落的桂花,已经黄粉粉地铺满小桌和地面了,周围的空气更是香醇得像酒一样。玉瑶说,这就是悬念吧,要不,怎么会发生后来的故事呢。

  

  我一路小跑,很快进了院子,站在桂花树下那个人面前了。暮色降临,天边亮起第一颗星星。我们互相注视着。昏暗中,我看见他仍然是嘴角笑着,眼神凶巴巴的,一只眼睛好像有些呆滞,不怎么会转动地盯着我。他胡子拉碴,黑黝黝的脸瘦削得像一把刀子。他伸出手,想要抱住我,颤着声音说,玉瑶,你是玉瑶吗?我点点头,见我冷冷地盯着他,他又说,我是你爸爸啊。我木然地转身,径直进了屋子。

  他已经把堆积着灰尘的屋子打扫了一遍,厨房的火塘里,燃着红彤彤的柴火,火星噼啪炸响,火苗呼呼地响着。人们说,这是火在笑,有喜庆事。我闻到柴烟的香味,想到,自从爷爷奶奶死去后,家里好久没有这样的温馨了,不由眼睛又开始湿润了。见我呆在那里,他说,快把东西放了,洗洗脸,来吃饭。这个陌生的声音,让我觉得,我不是在自己的家里,而是来到一个神秘、新奇的地方。

  我忍不住插嘴,问,父亲和女儿的感情,血肉相连。你已经不记得爸爸的样子了,难道就没有一点天然的感觉吗?玉瑶顿了顿,说,好像是有。他说话的声音,走路的姿势,还有眉宇间隐约的神情,我都觉得似曾相识。可是,一看见他的眼睛,这样的感觉就荡然无存了。而且,他那么瘦,我却是一个大胖子啊。

  在晚饭的桌子上,他嗫嚅着,想要对我说什么,他看着我,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。我抬头看见,在昏暗的灯光下,他的眼睛还是呆滞而又凶巴巴的,甚至还幽幽地闪着光。我心里一颤,吓得赶紧埋头吃饭,三口并着两口,胡乱吞下一碗米饭,就摔下筷子,放下碗,逃回自己的房间。

  好玩,父女相见不相识!在你看来,也有可能他不是你爸爸哦?我问玉瑶。

  她点点头,说,我无心看书,也不敢到堂屋看电视,更不敢对他说话,和他交流。躺在床上,我苦苦思索,我认不出他,他为什么也认不出我,他到底是不是爸爸?记得5岁那年,爸爸回家,抱着我到街上,和妈妈一家三口拍了照片。可是爷爷奶奶去世那年,下了一个多月暴雨,屋子漏水,那张惟一的照片被泡得一塌糊涂,被我扔掉了。听着他在外面的屋子里忙着,咚咚地走来走去,收拾东西,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笑着的嘴角、凶巴巴的呆滞的眼睛。猛然,一个念头浮上脑海,该不会是人贩子吧?前不久,一位女生的姐姐,就被人贩子骗去卖了,现在还没有找回来。我立即跳起身,想把门插上。可是没有门闩,怎么办呢?我回头把一条长木凳拖过来,死死地把门顶上。

  刚刚把门顶死,我还在喘气,他就在外面敲门了。他叫我,玉瑶,开门,看爸爸给你买的衣服,合不合适。我心想,哼,狼外婆来了,不开。我大声回答,我睡了,明天看吧。说完,连鞋子都没有脱,就倒在床上,拉开被盖胡乱遮在身上,开始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。冬天的夜晚,风在窗外摇动树叶的沙沙声,霜凌在草丛凝冻的嘎嘎声,还有山谷里响起的一两声夜鸟的啼叫,都让我心惊肉跳。恍惚间,我竟然看见妈妈回来了。她轻轻走进屋子,给我端来热水,帮我脱掉鞋子洗脚,让我睡进被窝,把被子给我掖好,让我好好睡觉。

  

  我说,哈,你还是睡着了,睡得很好,还做梦了?玉瑶不好意思地点点头,一缕阳光从叶缝洒下来,像一滴亮亮的水珠,风一吹,就在铺满一层桂花的桌面上,直晃动。

  我睡得好香啊,猛然醒来,把被盖一掀,坐起来,愣了一秒钟,顿时吓出一身冷汗!顶门的那条板凳不在了,房门大大地敞开着,我光着脚,鞋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脱掉,穿着毛衣和棉毛裤睡在被窝里!我清楚地记得,自己没有脱外衣就倒在床上了啊?这时,咚咚的脚步朝这边走来。我想起昨晚,那个叫爸爸的人回来了,接着想起那笑着的嘴角,以及凶巴巴的、呆滞的眼睛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我吓得哇一声惊叫起来,赤着脚就跳到冰凉的地上。

  怎么了?怎么了?他跑进来,站在门边,遮住从门外射进来的一片光亮,垂着糊满稀泥的两只手,关切地问我。我定了定神,说,没什么。说着,就拿起放在床边的外衣,忽地穿在身上,接着弯腰穿鞋子。他说,没什么,那我就做事去了。我一抬头,又愣住了,床边的小柜上,整整齐齐放着一件衣服,被裹在透明的薄膜里,看样子像是羽绒服,还是我喜欢的红色。旁边还有一本书,厚厚的《世界大作家作品》,他还知道我喜欢文学?我顿时惊喜地捧在手上,翻看起来。

  玉瑶,玉瑶,过来一下,帮帮忙!他在猪圈后面大声喊。我放下书,犹犹豫豫地应声跑出去。我一出门,就冷得一颤,把手插进衣袖。山谷里填着淡淡的雾气,麦田盖着白茫茫的霜,院坝的泥地上,结着一层薄薄的冰,走上去滑溜溜的,我小心地朝屋后走去。

  自从爷爷奶奶去世以后,家里的猪圈就废弃了,瓦檐塌落,栏板朽烂,茅坑边荒草离离,长满厚厚的青苔。他在茅坑里,把淤积的污泥铲进竹筐,再挺着腰,举着,把污泥扔出坑外。看见我站在坑边上,他仰着头,满脸汗水流淌,头上腾腾冒着热气,仍然是笑着的嘴角,凶巴巴而又呆滞的眼神。我心里又是一颤,涌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。

  他盯着我,说,来,把我的衣服接过去,太热了。说着,他放下铲子,搓搓手里的稀泥,脱下外衣,忽一下扔给我。我伸手接过来,一股熟悉的汗味,扑面而来。我不由自主地把衣服紧紧搂在怀里。啪的一声,从衣兜里滑出一个亮闪闪的东西,掉在地上。我弯腰捡起,原来是一根劣质的项链,粗粗的,外面镀的镍已经磨损得露出了黄铜的颜色,链子中间挂着一个心形的玻璃坠子,里面卡着一幅小小的照片!

  听到这里,我忍不住打断她的话头,我说,解开悬念的关键时刻,就这样来到了吗?

  玉瑶没有理我,她问我,你知道触电的感觉吗?她说,那时,我就像被闪电突然击中了,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全部冲到脸上。我手脚发麻,泪眼迷蒙!

  告诉你,我把玻璃坠子捧在眼前,看见的那幅照片,正是五岁的我,被爸爸抱在怀里,妈妈依偎着我们!照片虽然被缩小了好多,颜色也很黯淡、模糊,但是三个人的笑脸、眼睛,仍然清晰可见。这就够了。我一转身,跑到院坝的桂花树下,搂抱着树干,所有的心酸和委屈,全部涌出心头,我呜呜地大哭起来。

  爸爸听见声音,跑过来,垂着一双沾满泥土的手,不知所措地问,玉瑶,你又怎么了,又怎么了?嗨,这孩子……我抬头看他,嘴角还是挂着笑意,眼睛还是呆滞而又凶巴巴的,我不由后退了两步,站着,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,说,爸爸,对不起……

  

  我看见,玉瑶讲到这里,已经泪流满面。四周一片寂静,屋后的猪圈里,隐隐传来哼哼的猪叫。桂花仍在沙沙飘落,太阳已经斜向山边,对面山崖悬挂着的小路上,一个男人背着一大捆稻谷,像金色的云朵,缓缓飘过来,那是玉瑶的爸爸。他打工回来以后,种下的第一季稻谷丰收了,现在他收割回家。

  玉瑶说,两天后,妈妈也回家了,母女两个人躺在床上说悄悄话。妈妈告诉我,在外面打工挣钱,他们吃过的苦头,受过的屈辱,365天都说不完……爸爸的眼睛,在工地上被铁丝戳伤,估计是伤了晶体,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,另一只视力也在减退,因此,别人觉得他的目光呆滞,凶巴巴的,其实,是他在努力地想要看清楚你。

  在这样的一个秋天,在这样的一棵桂花树下,在这深山的农家小院,留守女孩玉瑶,给我讲述她冬天里的一个故事。这个故事有些匪夷所思,但又是真实的,许多留守的孩子,都记不得自己父母的模样了。最后,玉瑶对我说,现在,你明白了,为什么一开始,就给你大讲月亮的圆缺了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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